班主任三分钟寓言 20 讲

森林边上有一棵小杨树，长得细高细高的。

春天来得晚，它旁边那棵老松树还是绿的，小杨树却光秃秃的——去年秋天，它把叶子全掉了。

小杨树照着脚下的水洼，越看越难过：“我是不是一棵坏树？松树一年四季都穿绿衣裳，我连冬天都熬不过去。”

它去问啄木鸟医生：“我是不是病了？”

啄木鸟敲敲它的枝干，笃笃笃，说：“你结实得很。松树的叶子是针，一根根扎在身上，不怕冷；你的叶子是手掌，一片片摊开，才接得住阳光。谁也没病，你们只是不一样。”

小杨树不信。它把叶子攥紧，学松树的样子，一整个冬天不肯掉。结果春天来的时候，它的新芽怎么也顶不出来，急得直发抖。

老松树笑呵呵地说：“我这一身绿，是长了一百八十年才有的。你今年才一岁。要是照我的样子长，你就只能长成我的影子。”

小杨树松开手，叶子哗啦啦落下来，铺在脚边，软软的，像一层毯子。第二年春天，它的新芽比谁的都壮。

它终于明白：别人的尺子，量不出自己的高低。

• 你有没有特别想“和别人一样”的时候？
• 你身上有什么地方，是别人没有的？

小章鱼奥托有八条腿。八条腿很好用——可以同时抱三只贝壳、两块石头和一根海草。

可是这天它生气了。海星抢走了它最亮的那只贝壳，奥托的火往上冲，八条腿一起挥，挥着挥着，缠在一起，打成了一个死结。

它越着急，结越紧。它滚来滚去，把自己滚成了一个圆圆的、黑黑的大疙瘩。

海龟奶奶慢慢游过来，说：“别动。先松开一条腿。”

“松……松不开！”

“那就先深深地吸一口气，再慢慢地吐出来。”

奥托吸了一口，又吐出来。奇怪，腿松了一点点。它再吸一口，再吐一口。吸到第十口气的时候，八条腿一根一根解开了。

“你看，”海龟奶奶说，“生气的时候，谁也解不开自己的结。你得先停下来，让水流把你冲一冲。”

从那天起，奥托每次火往上冒，就先吸三口气，再说一句话。

急着说话的人，常常说到一半就把自己缠住了。

• 你上一次生气，是什么事情？
• 生气的时候，你身上哪儿最有感觉——手、脸、还是胸口？

小月亮第一次照镜子，是水面。

它看见自己脸上有坑坑洼洼的疤，愣住了：“我不好看。我要把自己磨平。”

它请风来磨。风磨了一夜，疤还在。它请雨来冲。雨冲了三天，疤还在。

小星星在它耳边说：“你知道你脸上的坑让地上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正因为你有坑，光就不是全亮的。有时你是弯弯的一条，有时你是圆圆的盘。地上的孩子看着你，有人写‘举头望明月’，有人编‘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’。要是你把自己磨成一面镜子，你就只是一块亮东西，没有人会抬头看你。”

小月亮怔怔地看着水面。

那些坑，一颗都没少。可它忽然觉得，那好像也不算丑。

• 如果有一样东西，你能改掉，你会改什么？改掉以后，你还是你吗？
• 小朋友脸上有胎记、说话有点慢、跑步有点慢，我们该看哪儿？

修理铺的木盒子里，住着一堆零件。

锤子最威风，敲一下，“当”一声，全场都安静。锯子最厉害，走一路，木头就分成两半。

角落里有一颗小螺丝钉，只有米粒那么大。它成天缩在盒子底，觉得自己没用：“我又不能敲，又不能锯，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
有一天，村口的大风车坏了。风车不转，磨坊停工，全村都急得团团转。

老师傅翻遍了工具箱，锤子、锯子、钳子都上了，风车还是晃。最后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那颗小螺丝钉，把它拧进风车轴心里一个小孔里。

“咯嗒”一声。

风一吹，风车转了。麦子磨成了面，全村吃上了饼。

锤子愣愣地看着它：“这么大的风车，靠你？”

螺丝钉小声说：“我只是站对了地方。”

• 如果班里某一天没有值日生、没有小组长，会怎么样？
• 有哪件小事，是你做别人也做不了的？

小蚂蚁豆豆要搬一粒米回家。

洞口在坡上，米粒在坡下。它抬头一望，腿就软了：“这么远！我这辈子也走不到。”

它走了十步，回头看看，洞口还是那么小。它一屁股坐下，哭了。

老蚂蚁走过来，问：“你为什么老往洞口看？”

“因为我要回家啊。”

“错。你要看的，是脚下这一粒沙。”

老蚂蚁指指地上：“你只要走到前面那块白石头，就算到了。到了白石头，再找下一块。”

豆豆试着走。走到白石头，喘口气；再找一块青苔，走到了；再找一个贝壳，也到了。

它一共走了九十九步，中间只歇了九次。抬头一看，洞口就在眼前。

豆豆想不明白：“明明那么远的路。”

老蚂蚁说：“路本来没有一千步。一千步，是一步一步被走出来的。”

• “背完这一课”“写完全部作业”，哪件事让你一想到就腿软？
• 如果把它切成三块，第一块是什么？

小猴皮皮和小熊坐同桌。

这天做练习，皮皮不会，就把脖子伸得长长的，把同桌的答案抄了下来。

作业交上去，全对。老师在本子上画了一朵大红花。

皮皮高兴了整整一节课。可是第二节课，老师点了它的名：“皮皮，你上来讲一讲第三题。”

皮皮站在黑板前，心跳得像打鼓。它看着自己本子上的“2×7＝14”，却不知道为什么是 14。粉笔在手里越捏越短，它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
底下的小熊举起手：“老师，我会。”

老师点点头。小熊上了讲台，一边画图一边讲，全班都听懂了。

皮皮回到座位上，悄悄翻开本子，把那一页的大红花涂掉了。

第二天，它做错了两道题，可每一道旁边都画了图。老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：这是你自己想到的，很好。

• 那一页被涂掉的大红花，皮皮为什么要涂掉？
• 作业全对和“能讲给别人听”，你更想要哪个？

森林里人人都认识小猫头鹰咕咕，因为它总在问为什么。

“为什么树叶会变黄？”“为什么河上有雾？”“为什么白天的太阳比晚上的月亮暖？”

大家嫌它烦。松鼠说：“你能不能问点正经的？”乌鸦给它取了个外号，叫“为什么鬼”。

咕咕很难过，把嘴闭上了。它不说话的那几天，森林里安静了许多——可是也闷闷的，像少了一样东西。

那年秋天来得特别早。十月的太阳，一天比一天矮；河边的雾，起得一天比一天早；松鼠还没存够松果，树上的叶子就落光了。

大家都说：“冬天要来了。”

只有咕咕飞到山顶上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它问自己：“为什么我的影子一天比一天长？”

它一路看，一路想，忽然明白了：影子变长，是因为太阳斜了；太阳斜了，说明冬天比往年来得早。

咕咕飞回森林，大声喊：“这个冬天会早来！快存粮食！”

大家被它喊得没办法，只好跟着多存了半个月的松果。

那年下的雪，是十年来最大的一场。慢吞吞的松鼠，靠着那半个月的松果，活了下来。

乌鸦红着脸，把“为什么鬼”这个外号收了回去。

• 最近你想问、又不敢问的一个问题是什么？
• 咕咕的“烦人”，什么时候变成了“有用”？

小袋鼠跳跳有个好本事——跳得高。也有个坏毛病——爱摔跤。

跳过溪沟，摔了。跳过树桩，摔了。跳过一堵矮墙，又摔了。

动物们笑它：“跳跳跳，摔摔摔。”

跳跳却做了一件怪事。每次摔倒，它不急着爬起来，先看自己是被什么绊倒的：一块长了青苔的石、一截烂树皮、一丛湿草。

然后它把那块青苔石塞进胸前的口袋。

“你收这些干什么？”兔子问，“多沉啊。”

“沉就沉。”跳跳说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它的口袋越来越鼓，走起路来沉甸甸的。

奇怪的是，它摔跤的次数越来越少。跳过溪沟时，它先看青苔滑不滑；跳过树桩时，它先看树皮松不松；跳过矮墙，它挑那丛干草落脚。

第二年春天，它已经能一口气跳过三道溪沟、七块石头和那堵矮墙。

兔子看呆了：“你怎么练的？”

跳跳拍拍鼓鼓的口袋：“我没练跳。我把摔过的地方，一样一样捡起来了。”

• 你摔过的“石头”，捡起来过吗？
• 错题本为什么比满分卷子更值钱？

小鹿鹿比有个习惯：总忘带橡皮。

第一天，它转头对小兔说：“借下橡皮。”小兔递过来，它“刷刷”擦完，头也不回地还了回去。

第二天，它跟小熊借。第三天，第四天……

到了第七天，它又转过头去，话还没说出口，小兔先愣了一下，手停在了半空。

那天放学，鹿比路过文具铺，用攒了两周的零花钱，买了一块最大的橡皮。蓝色的，上面有小星星。

第二天它把橡皮放在桌角——谁忘了都没关系。小羊来借，它推过去；小猴来借，它推过去。它才发现，原来橡皮被用得这么快，一天就瘦了一小圈。

它这才想起来，小兔那块橡皮，本来就只有小小一块，还被借走了七天。

放学的时候，鹿比追上小兔，把最后剩下的一小块橡皮还回去，说：“谢谢你这七天。”

小兔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：“你要是早说这句话，我还能借你七天。”

• 你最近一次跟人借东西，说了谢谢吗？他什么反应？
• 如果有人天天找你借东西、却一次也不还，你会怎么办？

山上有两只猴，一只叫阿皮，一只叫阿蛋。它们同时发现了一颗大桃子。

“我先看见的！”

“我先摸到的！”

两只猴抓着桃子的两头，一左一右地拉。

“松手！”

“你先松！”

桃子在中间被扯来扯去。忽然“噗”一声，桃子从中间裂开了，汁水溅了两只猴子一脸。

阿皮手里剩下半个，阿蛋手里也剩下半个。它们都愣住了。

树上的老猫头鹰睁开一只眼，问：“你们要的，是这颗桃子，还是赢了对方？”

两只猴都不说话。

老猫头鹰又说：“桃子裂了，你们一人一半，谁也没吃饱。可要是刚才有一个人先动手把桃子掰开、分一半给对方，你们今天就都能吃到一个整的。”

第二年，山上又结了一颗大桃。阿皮看见了，先跑去叫阿蛋。两只猴一起摘下来，一人一半。

奇怪的是，这一年，它俩都觉得桃特别甜。

• 课间抢过什么东西？后来怎么解决的？
• “我就想赢”和“我想吃到桃子”，哪个更像真想要的东西？

森林里搬来一只灰鹦鹉，最会学话。

它听见小兔说：“小熊昨天没写完作业。”它就把这句话叼在嘴里，一路飞，一路念。

飞到河边，它看见小鹿，就喊：“小熊昨天没写完作业，还不承认呢！”

小鹿睁大眼睛：“真的？”它转身告诉了山羊。

山羊告诉刺猬：“小熊撒谎。”刺猬告诉松鼠：“小熊骗人。”松鼠告诉乌鸦。

到第三天，全森林都知道了：小熊不但没写完作业，还撒了谎，还偷了松鼠的栗子。

只有一件事是真的：小熊确实有一天没写完作业——那天它发烧在家。

小熊躲在树洞里，不肯出来。它想不明白，自己什么时候偷过栗子。

灰鹦鹉站在枝头，歪着头想。它一句一句往回追，追到小兔那里才发现——小兔说的本来是：“小熊昨天没写完作业，因为他生病了。”

那后半句，被它丢在半路上。

从那天起，灰鹦鹉学话之前，先在心里问两句：“这是真的吗？这是我该说的吗？”

• 你听过别人嘴里“变过形”的事吗？
• 如果有人说“别告诉别人”，你该怎么做？

夜莺觉得自己有一副好嗓子。

森林音乐会要开始了，它宣布：“我一个人唱就够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月亮升起来，夜莺站在最高的枝头，开口唱。

第一句，清亮。第二句，华丽。第三句，它的声音往上一挑，忽然飘了——因为没有地面托着，它踩不到调子；没有人应和，它不知道下一句该往哪儿走。

台下越来越安静。夜莺越唱越慌，最后声音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
音乐会的最后一首，是青蛙领的。青蛙不会唱歌，只会“呱、呱、呱”。

可是青蛙后面有蟋蟀拉琴，有虫子打拍子，有风穿过竹叶，有溪水在石缝里跟着哼。它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，谁也不抢谁。

整个森林跟着摇起来。夜莺站在枝头，听得入了神。

散场的时候，青蛙跳到它面前：“你明天来不来？我们缺一个高处的声音。”

夜莺点点头。

第二天，它唱得很轻松——因为它知道，身后有人在。

• 小组作业里，你是唱主旋律的，还是打拍子的？
• 如果每个同学都想当主角，会发生什么？

小闹钟住在厨房的台子上。

它有一个任务：每天早上六点，把全家人叫醒。

一开始它很认真。后来它发现，早响三分钟和晚响三分钟，好像也没什么分别。

于是它偷偷懒：六点，先躺一会儿，六点零三分再响。

第一天，妈妈多睡了三分钟。掀开被子的时候，早饭没来得及做，只能在路上买了个冷包子。

第二天，爸爸多睡了三分钟。他赶不上第一班车，迟到了五分钟，开会时坐在了最后面。

第三天，孩子多睡了三分钟。他一路跑着去学校，书包拉链没拉好，作业本掉了两本。

晚上，全家围着小闹钟，谁也没骂它。

妈妈只是说：“你今天多睡了三分钟。”

小闹钟愣住了。它这才明白：它的三分钟，从来不是它一个人的三分钟。

从第二天起，它每天六点整响，一秒不差——甚至比六点早了两秒。

• 你迟到过吗？那天谁因为你的迟到，改变了什么？
• “我就慢一点点”，为什么有时候会变成大事？

大棕熊第一次进图书馆。

它一推门，看见好朋友，高兴坏了，隔着十排书架大喊：“老狼！你也来啦！”

全馆的人都抬起头。有人“嘘”了一声。棕熊不明白：“我说我的，他们看他们的，有什么关系？”

它又找位子，把自己的书包放在左边的椅子上，把外套放在右边的椅子上，把水壶放在对面——一个人占了四个位子。

小白兔抱着书站在旁边，站了十分钟，腿都酸了，小声问：“请问，这里有人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棕熊说，“但我在等我的外套坐。”

小白兔只好蹲在书架底下看书。

闭馆的时候，管理员阿姨把棕熊叫住，递给它一本很旧的册子。棕熊翻开，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：

“这里不是我的房间。这里每一条规矩，都不是为了管住谁，是为了让每个人的声音，都不吵到别人。”

棕熊愣了好一会儿。

第二天，它又来了。进门之前先在门口站了三秒，把嘴巴闭上；坐下来时，把外套抱在了怀里。

• 食堂、走廊、图书馆，哪里的规矩最容易忘？
• 规矩到底是“不让干什么”，还是“让大家都好过一点”？

松鼠谷有规矩：每天早晨，大家轮流扫落叶。

这天轮到小松鼠阿毛。它一睁眼，看见同伴们在树上荡来荡去，玩得正开心。

“反正别人会扫。少我一个，谁知道？”

它跑去玩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第二天，轮到它旁边的松鼠。那只松鼠想：“阿毛昨天没扫，我为什么要扫？”也跑去玩了。

第三天，第四天，第五天……每一只松鼠都在想同一句话。

六天以后，松鼠谷的落叶堆到了树腰。松果埋在叶子里找不到，洞口被叶子堵着进不去。夜里一场雨，叶子湿透了，黏成一大块，谁也推不动。

三十二只松鼠一起干了两天两夜，才把落叶清干净。阿毛累得爪子发软。它算了算：这活如果天天轮流扫，每天只要一刻钟。

它想说一句“对不起，是我先不扫的”，可它看着大伙儿，把这句话咽了回去。

第二天一早，它第一个拿起了扫帚。

• 值日的时候，有没有过“反正别人会做”的想法？
• 一个人偷懒，最后是谁在承担？

小刺猬和小乌龟是好朋友。

秋天到了，小乌龟腿脚慢，摘不到高处的野果。小刺猬说：“明天早上，我来帮你背一筐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天阴了。乌云压得很低，风里带着雨。

小刺猬背上竹筐，看看天，又看看窗。它想起昨天那句话——“明天早上，我来帮你背一筐”。

妈妈问：“要下雨了，还去？”

“我答应了。”

它出门了。走到半路，雨真的下起来，一颗一颗砸在刺上。刺猬的刺有个好处：雨顺着刺尖往下淌，身子是干的。它一颠一颠，走了半个山坡，到底还是把那筐野果背到了小乌龟家。

小乌龟开门，看见雨里那团小刺，眼睛一下就红了。它把小刺猬拉进屋，擦干刺，煨了一碗热汤。

“这么大的雨，你怎么还来？”

小刺猬抱着碗，说：“要是不来，我明天就不知道该怎么见你了。”

从那天起，小乌龟只找小刺猬一起摘果子。别的动物问它为什么，小乌龟说：“它说的话，能当树桩用——你抓得住。”

• 你答应过别人的事，有没有忘掉的？
• 答应之前多想三秒，和答应之后坚持到底，哪个更难？

小马驹奔腾刚出生七天，四条腿又长又软。

妈妈说：“去吧，去跑一圈。”

它跑了十步，摔了。爬起来，又跑。再摔。爬起来，还跑。这一回它冲得很快，眼看要到树下，前腿一软，“咕咚”——第三次摔。

它趴在地上，鼻子磕出了血，眼里含着水：“妈妈，我摔了三次。”

妈妈走过来，用鼻子擦了擦它的脸，说：“孩子，你数错了。”

“怎么错了？”

“你站起来，也是三次。”

它愣住了。

“摔了三次的，是四条腿。站起来三次的，是你。”

小马驹慢慢把前腿撑起来，站起来，抖了抖身上的土。这一次它跑得很稳，一直跑到溪边才停下。

林子里别的马都记得：那天跑得最远的那匹小马，一路摔了三次，一路站起来了三次。

• 这次考试/比赛没做好，你“摔”了几分？又“站起来”了几分？
• 别人只看见你摔，谁知道你站起来了？

小蜗牛听老喜鹊说，山那边有一片“海”，蓝得没有边，大得盖过天。

它下定决心要去看。

“你？”兔子笑得直打滚，“等你爬过去，海都干了。”

“爬到山脚你就要三个月。”田鼠说。

“就是。”蟋蟀说，“我们唱一年歌，你也走不出一片草地。”

小蜗牛没回头。它只是爬。

日出的时候它爬，叶子上的露水凉凉的；下雨的时候它爬，背着壳，像背着一间不漏的小房子；冬天它藏在壳里睡，春天一睁眼，接着爬。

它唱着一首自己编的歌：“一步，一步，又一步。”

三年后的一个早晨，它爬上了一块大岩石。岩石那边，风里有咸味，远处有一片蓝，一路铺到天边。

太阳正好从海里升起来，把水面烧成了金色。

小蜗牛一动不动，看了很久。它什么也没说。

后来沙上留下了一道很长的痕迹——那是它走过的路。线的一头在山上，另一头，在海里。

• 你有没有一件“太慢、快放弃了”的事？
• 慢一点和停下来，是一回事吗？

小鼹鼠蒙蒙上课时，眼睛一直盯着老师。

它其实什么都知道。老师说“4 乘 6”，它心里“24”。老师问“这篇课文写的是哪个季节”，它心里“秋天”。

可它从来不举手。它怕两件事：怕答错，怕答对了全班都看它。

有一节课，老师说：“谁能用‘安静’造个句子？”

蒙蒙心里已经有一句了：“冬天的雪落下来，森林很安静。”

它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七遍。手在桌子下面，一点一点往上抬，抬到一半又缩回去。

老师正好看过来，笑了：“蒙蒙，你来试试？”

全班的眼睛一起看过来。蒙蒙站起来，脸烧得厉害，声音很小：“冬……冬天的雪落下来，森林很……很安静。”

它说完了。教室里有三秒钟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然后老师说：“谢谢你。这个句子让我看见了下雪的样子。”

蒙蒙坐下来，心跳还没停，可它心里有一小块地方，亮了。

那一周，它举了两次手。一次答对，一次答错。答错的时候，老师说的还是那三个字：“谢谢你。”

• 你心里有答案却不举手，一般是因为什么？
• 答错的人，对全班有什么用？

秋天的下午，一只乌鸦叼着一颗果核，落在山坡上。

它用嘴在土里挖了个小坑，把果核放进去，盖上土。

一只路过的兔子停下脚步，看了半天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“种一棵树。”

兔子笑了：“你自己不饿吗？”

“不饿。我早上吃过了。”

“那你要等多久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乌鸦说，“可能我吃不到这棵树的果子。”

兔子摇摇头走了。狐狸听说了，也摇头：“这只乌鸦有点傻。它把今天能做的一件好事，换成了十年后的一个不知道。”

乌鸦不辩解。它每年秋天都来。第二年种三颗，第三年种五颗，后来它带着别的乌鸦一起来种。十年过去，山坡上长出了一小片林子。

有一年大旱，山谷里的草都干了。新来的小松鼠、小刺猬、小野兔，在山坡上找到了唯一还在结果子的树。

它们不知道种树的是谁。

那天傍晚，很老很老的乌鸦，站在那片林子的最高处。它看着树下的影子和笑声，一句都没说。

它已经很老，飞不了太远。它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，像在对谁讲，又像在对自己讲：

有些事你今天看不到结果，不是因为没有结果，是因为它是明天才长的东西。

• 你做过一件“现在看不出用”的事吗？
• 如果没人知道是你做的，你还做不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