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缘起

南师大乔雪峰教授在分享中给出一页PPT,展现了人机协同学习的四维方法:


我把它视为成人的人机协同学习法,不适用于青少年的人机协同学习。于是有了如下的学习笔记。

感谢慈老师的点拨和分享。有同行者,学习更有乐趣。


2 认知起点差异

在人工智能席卷教育的当下,如果我们用同一套模型去套用成人和青少年,无异于刻舟求剑。

成人的学习是“心中有,才看见”,青少年的学习是“心中无,才须学”。基于认知起点的差异,成人与青少年的AI协同学习路径,必须走向截然不同的分野。

下面2个图和先验图式 vs. 探索性学习的总结,都源于慈老师的分享。

(这是慈老师做的图)

认知科学视角:先验图式 vs. 探索性学习


成人:心中有,才看见(Top-down Processing)

成人的大脑中已经装满了先验知识、经验和思维定势(图式)。我们看世界,往往是“带着滤镜”的。我们只能看到那些我们已经理解或期待看到的东西。这在心理学上叫“证实偏差”。


儿童:心中无,才须学(Bottom-up Processing)

儿童的心智是相对空白的(洛克所说的“白板”)。因为他们“心中无”,所以他们面对未知时没有防御机制,充满了好奇。他们通过不断地试错、感知和吸收,从零开始建构自己的认知体系(建构主义学习理论)。


3  “满杯”的高位打磨

成人的人机协同,是“满杯”基础上的高位打磨。

成年人的心里早已装满了旧经验、旧标准与旧框架。因此,面对AI,成人往往会呈现出一种基于“存量”的审视。最典型的模型是“四维打磨”:首先是“找茬与裁判”(人>AI),用已有的高标准去丈量AI,挑错修正;其次是“学徒与核验”(人<AI),吸收AI的优势但必须经过经验滤网的检验;再次是“激发与伙伴”(人=AI),在既有方案上拓宽边界;最后是“反观与镜子”,将AI作为照见自己思维漏洞的元认知工具。在这个过程中,AI是成年人经验的放大器,协同的本质是强强联合的高阶工程项目。


4  “空杯”的基础建构

青少年的人机协同,则是“空杯”状态下的基础建构。

青少年的知识底座尚未建立,缺乏坚固的“裁判标准”与信息鉴别能力。如果直接将成人的四维模型强加给学生,让学生一开始就去“裁判”AI,他们往往找不出真问题;如果让他们盲目向AI“学到”,缺乏滤网的他们极易将AI的输出奉为真理。因此,青少年的AI人机协同学习不能是线性的流程,而必须重构为阶梯式的三阶段:

阶段一:破冰与对话——让AI成为“耐心的应答机”。

青少年不知道什么叫“精确表达”,如果一上来就逼他们学“提示词工程”,只会扼杀兴趣。我们要把AI当成一个不会生气、可以无限追问的小伙伴。允许学生用大白话问,甚至瞎问。在AI的反问与回答中,学生恍然大悟:“原来我这样说,它就懂了;那样说,它就偏了”。这不仅是学提问,更是在对话中校准语言,这是最基础的数字化表达训练。

阶段二:借力与拆解——让AI成为“隐形的脚手架”。

青少年常有天马行空的想法,却受限于词汇量和技法(眼高手低)。此时如果全靠AI生成,就沦为抄袭。正确的做法是“人机分工”:学生负责“核心创意、情感和选择”,AI负责“提供素材和灵感”(如生成纹理、提供形容词)。学生再像拼图一样,把AI给的零件拼进自己的作品中。这既保留了学生的主导权,又让AI填补了他们的技能空白。

阶段三:复盘与留白——让AI成为“看不见的靶子”。

青少年很难像成人那样搞深度的元认知反观。怎么破局?不要让学生直接去批判AI,而是让老师带学生玩“找不同”的游戏。比如对比自己写的段落与AI改写的版本,讨论“它哪里比我好,哪里不如我”。本质上是“借假修真”:通过评价AI的作品,学生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心里的“学科标准”建立起来了。这就是“心中有了标准后,再学裁判”。


5 望远镜与脚手架的分野

对成人而言,他们已具备双脚,AI是望远镜;对青少年而言,他们尚在打地基,AI或许是脚手架。青少年先通过对话与借力夯实底座,等心中有准绳后,再去学成人的找茬与反观。这才是人机协同在教育中应有的分寸。